第91章 彩云易散琉璃碎（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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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婉的眼前骤然变得一片漆黑，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全部荒芜。刻骨的心痛不断的吞噬着她仅有的理智，“皇上！皇上……您不能，不能就这般去了，您睁眼，再看臣妾一眼……”

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颤抖着，死死地攥着李恪之无力垂下已逐渐冰冷的手，将他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。汹涌而下的泪珠，仿佛是决堤的洪水，不断的从李恪之绣着龙纹的衣袖上滑落，浸湿了锦被上盛开的并蒂莲。

她残存的意识里，是怀瑾和凝雨极力压抑的哀哀悲戚；在殿内众人的呜咽声中，一个尖和的声音，带着无尽的悲伤，沉沉的刺入王婉的心肺。“皇上，驾崩了！”她只觉得自己已随着那刺耳的声音一起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
就在王婉昏厥的刹那间，一直侍立在她身后的冬雪，忙抢步上前，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。她瞥见皇后惨白如纸的脸上布满泪痕和深入骨髓的哀伤，双眸红肿，眼角边的几丝细纹，在灯光里愈加明显。即使她已无丝毫的意识，可那手却仍攥着皇上冰凉的手指，仿佛俩人已融为一体，难以割舍。

太子怀瑾素来聪慧沉稳，他亲眼看着奄奄一息的父皇殡天。正伤心的哽咽难言，又望见母后伤心过度，晕厥在御榻之侧，眼角扫过妹妹凝雨无助的泪眼。

父皇薨逝了，再也无人可庇护他了，恐怕以后

就该由自己来护着母后与妹妹了。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，伸手轻柔地掰开母后还紧紧攥着的，父皇已冰凉入骨的手指。嘶哑着嗓子吩咐道：“母后伤心难以自抑，先扶她下去歇歇。”

他拉起妹妹凝雨的手，轻声道：“你去陪着母后，多加劝慰，父皇这儿有皇兄在……”他撩起自己的衣袖，仔细的擦拭着父皇心里，母后残留的泪水。动作是那样的轻柔，犹如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般小心翼翼。

不过片刻之间，宫女如月手中的安息香还没有点燃，皇后王婉却睁开眼睛。她推开正搀扶着自己的丫鬟宫女，挣扎着转身走回御榻前，她看着李恪之宛如睡眠般的面容，强压内心的悲痛，用晦涩干哑的声音，缓缓说道：“你等暂且退下，本宫有话要与皇上单独说说。”

众人抬起惊疑不定的目光，暗自猜测着，皇后娘娘是否因悲伤过度而有此疯癫之语，明明皇上已经驾崩，又如何能听见她的话语呢？

国舅王博睿感受到无数探询的目光，正投向自己。便上前一步，低声道：“娘娘节哀，皇上，他已经……”他急促的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和担忧。

王婉声音冷清，仿佛已恢复了原来的平静，“本宫知晓，人多嘈杂，皇上素爱清静，就让本宫独自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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