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筒子楼的微光 (第1/2页)
盛夏的傍晚,雷声像被谁按在棉絮里闷响了半宿,终于攒足了力气,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铅灰色的云层,紧接着
“咔嚓”
一声炸雷,筒子楼里的灯齐刷刷灭了。
庄建国正趴在八仙桌上算施工图纸,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。他愣了愣,抬手按了按台灯开关,没反应,又摸黑走到楼道里,听见邻居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。“这鬼天气,说停就停!”“冰箱里的肉还没冻硬呢!”
他皱了皱眉,转身回屋,在床底的纸箱里翻了半天,摸出个蒙着灰的小玻璃瓶,里面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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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的白炽灯炮,细细的钨丝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。
这灯泡还是去年停电时买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庄建国找了根旧电线,小心翼翼地把灯泡接在电瓶上,昏黄的光瞬间漫开来,像一层薄纱裹住了狭小的房间。光线不算亮,刚好能看清书页上的字。他从书架上抽出本《唐诗宋词选》,这是前几天在废品站淘的,边角都卷了边,却被他擦得干干净净。他坐在小马扎上,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目光落在
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
这句上,心里莫名一动。
隔壁传来
“叮叮当”
的声响,是林大强在摆弄锅碗瓢盆。庄建国侧耳听了听,还夹杂着划火柴的
“嗤啦”
声,随后一股淡淡的蜡烛味飘了过来。
林大强是筒子楼里出了名的
“馋猫”,手里刚发了工资,下午就兴冲冲地买了块五花肉,本想晚上红烧解馋,没成想遇上停电。他翻出家里仅剩的半截红蜡烛,用个搪瓷碗架着,放在灶台中央。橘红色的烛火摇曳着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像个笨拙的皮影戏。
“肉得先焯水去血沫。”
林大强嘴里念念有词,一边往锅里加水,一边借着烛光切姜片。蜡烛的光忽明忽暗,他切得格外小心,生怕切到手。水烧开后,他把五花肉块倒进锅里,白花花的肉在水中翻滚,渐渐浮起一层血沫。他用勺子撇去浮沫,又往锅里加了酱油、冰糖和八角,盖上锅盖,小火慢炖。
肉香很快就弥漫开来,先是淡淡的肉腥味,随着冰糖慢慢融化,渐渐变成醇厚的酱香,顺着门缝、窗缝飘到整个楼道。林大强靠在门框上,看着跳动的烛火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他想起苏曼卿昨天说过,好久没吃过红烧五花肉了,眼神里带着点向往。等肉炖好了,要不要给她送一碗去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的脸就有点发烫,赶紧转过头,假装去看锅里的肉。
三楼的苏曼卿正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昏暗中零星的光点。她刚洗完头,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,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。停电对她来说,倒不算什么坏事,平日里被工作填满的生活,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刻。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复古的煤油灯,这是她奶奶留给她的,黄铜的灯座擦得锃亮,玻璃灯罩通透干净。
苏曼卿往灯里加了点煤油,用火柴点燃灯芯,淡黄色的火焰稳稳地燃烧着,光线比庄建国的灯泡更柔和,带着一种复古的温情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速溶咖啡,用保温壶里的热水冲了一杯,又找出几块饼干,摆在一个小小的白瓷盘里。她把煤油灯放在窗台上,自己搬了把藤椅坐下,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杯,看着窗外的雨丝被灯光染成金色,缓缓飘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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