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白浪湖敖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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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凉立于白浪湖畔，湖风带着湿冷的腥气拂过，远处湖面波澜未平。

蟹柒率领的小队已经按照蛟疯的命令潜入湖底，着手搜查水府废墟。其余渭水妖仙在蛟疯的调度下，正高效地收缩防线、调整阵型，准备下一步行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间歇特有的、混合着肃杀与井然有序的紧绷感。

就在这时，湖西侧的水域突然传来一阵不甚整齐的破水声，伴随着几道稍显紊乱却竭力收敛的妖气波动。二十余道身影从浑浊的湖水中冒出头来，为首的是三名化为人形、身披沣水水族制式青鳞甲的妖仙，后面跟着二十来个形态各异、但脸上都写着忐忑与惊惧的水妖。

这群人行动间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，甚至有些哆嗦，完全不像一支正常的水族军伍，反倒像是一群被赶鸭子上架的农民军。他们踏着湖水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，明明有控水之能，却显得笨拙而紧张，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。

为首的妖仙名叫敖波，乃是沣水龙王的远房堂弟，也算是一支旁系的头领，平日里负责分管沣水下游几处不甚紧要的湖泽支流。他体型中等，面皮微黑，留着两撇焦黄的小胡子，一双眼睛习惯性地眯着，总带着几分察言观色的精明与市侩气。此刻他身上的青鳞甲穿戴得倒是整齐，但腰间悬着的那柄装饰意义大于实用的鱼皮鞘宝剑，随着他走路的姿势一颠一颠，显得有些滑稽。

他领着人，径直走到邹凉身前约三丈处，毫不犹豫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竟是单膝跪了下去，低头抱拳，身后二十来个水妖见状，也呼啦啦跪倒一片。这阵仗，与其说是前来报到，不如说是纳头便拜。

敖波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却仍透出紧张的颤抖，语速偏快：“沣水敖波，参见邹凉大神！我等……我等奉大王令，前来听候大神调遣！”他顿了顿，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邹凉那看不出情绪的脸，又急忙补充道：“大神方才……方才神威盖世，我等在远处观望，心神俱震，不敢有丝毫打扰。大王严令，大神厮杀时，我等不得助阵，免得分了大神心神，乱了军略！厮杀过后，大神但有所命，我等沣水所属，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！”

这番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，强调了是奉了军令，又解释了刚才为何作壁上观，最后表了忠心。

邹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敖波那梳得一丝不苟却因沾了水汽而耷拉下来的鬓角上，又扫过他身后那些跪在地上、大气不敢出的水妖。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群人身上的畏惧，这畏惧大半是冲着自己刚才展现的雷霆手段，小半恐怕也是对深入滈潏二水前线、卷入这场明显不对等的战争的恐惧。
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：“知道了。”

敖波见他应声，心下稍安，却又愈发提起精神，生怕听漏一个字。

邹凉抬眼，望向西北方向，那是滈河主脉流淌而来的方位，水色更深，山影更浓，隐约能感觉到远方传来的、混乱而驳杂的妖气波动——那是失去了高端战力压制后，滈水各处据点水妖惶惑不安的气息。

“白浪湖这里，滈水的前哨高端战力，”邹凉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已经被我剪灭了。”

敖波心头猛地一跳！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白光……难道说，盘踞在白浪湖、多年来让沣水头疼不已的那六头凶猿妖仙……全没了？！就这么一会儿功夫？！他喉咙有些发干，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
“后续清理这片水域零散妖孽、接管湖泽支流、稳定局势的事情，”邹凉的目光转回，落在敖波脸上，那目光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，“交由你沣水来做。此地本是你沣水辖境边缘，理应由你们接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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